五、哈佛的明星和总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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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希望取决于那些知识先驱者的思维,他们所思考的事情可能超过一般人几年、几代人甚至几个世纪。

哈佛的老祖宗牛津和剑桥,以及他们的紧追不舍的“宿敌”耶鲁,都是首相、国王、总统等成批走出的校园。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清华、北大、复旦出来的主席、总理和部长们也开始进入人们的视线。

那个时代的领袖无论智愚全缺,只要能从娘胎里出来就能“承天景命”当世袭君王。比如烹食臣下的纣王,大爷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尼禄,或者宽厚仁和的文帝、景帝以及文采远播的路易十四。

也可以是游手好闲的陈胜和刘邦,失业要饭的朱元璋和洪秀全,一旦想透了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就找个风不调、雨不顺、百姓气更不顺的年头揭竿而起,据说历史的车轮就被推动了。

至于他们和“承天景命”的后代们,是更在乎百姓有没有吃,还是臣下烹出来的味美不美,那就再说了。

这个时代有点像前后两个时代的衔接,领袖学者和白丁都有,但是都有几分英雄传奇和神秘冒险。

像华盛顿、玻利瓦尔、孙中山,都富有军人气质和传奇性,可是都称不上是学者。

美国《时代周刊》列举的二十世纪影响世界最大的政治领袖,包括列宁、希特勒、丘吉尔、罗斯福、斯大林、和甘地等,也是学者、粗人混杂。其中丘吉尔是著名的历史学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是大诗人,希特勒是上等兵,甘地则是像济公一样的苦行僧。

那个时代十分动荡,跟英雄的非学者化、激情四溢却看轻理性有关系。他们即使能打破旧世界,却常常不知如何建立一个和谐的新世界。

尽管革命英雄喜欢说:“东风压倒西风。”但是他们身后留下的世界,无论从经济、科技、百姓生活水平和军事霸权看,都是西风压倒东风。重要原因之一,是西方国家不光有丘吉尔、罗斯福这样的学者型领袖,有剑桥、哈佛精神的立国机制,同时还有庞大的专家型治国精英群体。

到了二十一世纪,不光西方强国,世界多数国家政府首脑都来自名校,而且有学识越来越高的趋势。就连最反西方的集权主义或阿拉伯世界的国王、总统和主席,都悄悄把儿女往哈佛、耶鲁、剑桥、牛津,甚至西点军校送。

在美国,联邦调查局和特警部门的重要任务之一,是保护这些亲美、反美国家领导人的儿女。

不管反美还是反英,那些国家元首都很聪明,知道儿女要是不学点洋务,即使想跟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以夷制夷。

老美、老英也很实惠,随他们怎么骂,他们的儿子、闺女学了喝可口可乐、上网视频,回去再想铁板一块“反渗透”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奥巴马是美国最新一届总统,他是博士,有哈佛和哥伦比亚大学双学位。美国很多年轻人投他的票,不光因为对共和党和布什失望,也因为奥巴马是个新派学者,竞选到哪里都在镜头前不时看短信。而他的竞选对手老麦凯恩别说不会发短信,连鼠标怎么握都不知道。

奥巴马发誓要改变华盛顿,可是进了白宫马上面临“既定势力”对自己的改变:要他放弃黑莓手机。按规矩美国总统不能用手机,更不能发短信,因为总统一切言行都要走正规渠道,并会被记录存档,卸任后进入奥巴马总统图书馆,成为美国历史的一部分。

确实很难说,是开掘了巴拿马运河,扩建美国海军打败了西班牙,也为日后对决日本奠定了基础的西奥多?罗斯福对历史影响大,还是爱因斯坦、爱迪生、IT业先驱和盖茨对世界影响大?

至少有一点对科技和商界领袖有利,他们只给世界新奇玩意儿,不像政治家,搞好还好,搞不好会拉历史车轮倒退。就是用爱因斯坦的理论制造了,也是政治领袖们的决定。

我和小静在通下面的电子邮件时,奥巴马还在做参议员,Facebook才刚刚起家,Google不光已经颠覆了网络世界的规则,也在颠覆原本已经超先进的硅谷企业文化,把老盖茨和巴菲特一样,变成过时的老头。

可没有多久,当我写这些文字时,小静的哈佛校友,阳光男孩马克?扎克伯格又在攻城略地,和Twitter一起,成为哈佛雅皮、全球时尚青年和投资银行CEO的共同新宠儿,威胁把刚闯进所有明星公司和作家团体后园、碰落无数花蒂的“笨拙大男孩”Google,很快也变成了新的明日黄花。

在地球的另一边,伟大领袖率领的不许用手机也无处上网的北朝鲜、古巴,再不时不甘寂寞地Make noise,也已经被后科技时代边缘化。

世界历史翻到这一篇,能读书、能疯玩、会群发短信、讲知识也懂理性、能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得心应手游走的新人,不论是名博、首富还是主席总统,才是引导地球村新潮的人。

爸爸,哈佛又出了一个阳光男孩亿万富翁,Facebook创建人马克?扎克伯格。他才二十多岁,已经进了福布斯美国富豪榜。脱口秀女王奥普拉独家专访他,好莱坞抢着拍关于他的新片《社交网站》。

但是记者们最好奇的是,他刚给纽约公立学校捐了一亿美元,自己和女友却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在硅谷一条不起眼的街道边,看起来还没有mommy的房子大。

我敢保证,明年新生再进来,又会有人举着牌子说:“来我们Hall吧,马克还没毕业,就从我们这里直接进了福布斯,还顺手牵走一个哈佛兔女郎。”

马克和盖茨有很多相似之处。盖茨父亲是律师,马克父亲是牙医。盖茨十五岁就成了计算和电脑天才,马克十岁开始摆弄电脑,高中就为学校设计MP3播放机。

盖茨选修数学,马克是心理学,他们在哈佛的时间大都泡在希特勒地堡里,成天脑袋里想的除了程序、黑客,就是pizza。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在狐朋狗友的逼迫利诱下,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哈佛拜拜,没上完就溜号了。

我们说起这事,没有多少人说他多聪明,倒说盖茨狡猾。因为马克进哈佛前就被微软瞄上了,叫他去上班,年薪差不多一百万美元,一个高中生!一般高中男生泡妞的零花钱,都是去麦当劳打零工挣的。

直到马克在哈佛创建Facebook后,盖茨还盯着他。最后老校友从小师弟手里,用二点四亿美元买了Facebook多少?才1.6%的股份收购权!

就像当年吓了全世界一跳的小盖茨一样,马克也是个帅小伙,高兴了就咧嘴傻笑。他不光是美国亿万富翁里唯一的无房户,而且家里连电视都没有。不过哈佛人都说:“Come on, who cares about TV nowadays anyway。”

后来证明他在哈佛和微软之间选对了。因为哈佛学生是Facebook的最初使用传播人。

和盖茨以及苹果的乔布斯早年立志要创建明星公司,让计算机进入寻常百姓家不一样,马克创业更像个捣蛋的花花公子。

上哈佛第二年,他侵入学校计算机数据库,设计了一个网站,把班里同学的照片贴上去,让同学评估彼此的吸引力。校方发现有人盗用计算资源搞歪门邪道,没解释就把网站关闭了。

在哈佛,校方啥时候封杀坏小子能成功?马克一不做二不休,和两个室友一起,用一周时间埋头写程序,建起一个提供互相联系平台的新网站,而且变本加厉,不光对本班,更对全校学生开放。

因为网站需要注册者提供个人照片和兴趣爱好,因此它起名为Facebook。

它一推出就成了我们学生的交流工具。哈佛学生一用,满地球就追着跟风,第一年注册人数就突破了一百万,马克干脆退学,成了全职的网站营运人。

雅虎那时要出十亿美元收购Facebook。马克不干,说:“这不是钱的问题。它是我的孩子,我想一手把它带大。”雅虎首席执行官说:“马克居然会拒绝十亿美元,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Facebook引发了一场社交革命,刚开始注册的都是大学生,后来蔓延到全社会。年轻人在Facebook上张贴自己的简介、照片、爱好和私人新闻,已经成了最时尚的社交手段。它在全世界已经有成亿用户,日访问量直逼十亿人次,紧追Google名列第二,广告收入也以亿计。

现在,连公司老板都上Facebook检查应聘者的身份背景,甚至连警方、安全部门和记者,都上Facebook找线索。

她在哈佛医学院,是Party上能喝能闹的兔女郎。有一次她喝多了啤酒,要去厕所排队,和马克搭讪上,彼此喜欢,就从厕友变成了女友。马克创业初期,她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她上完了医学院,但是改变了做儿科医生的初衷,跟马克去了硅谷,继续协助他创业。和马克一样,她很少考虑公司到底值多少钱,只关心有多少亿人因为他们成了好友。两人在一起开两万美元的本田车,吃当地小餐馆,商议怎么捐赠资产好。

偶尔有空,他们就穿着牛仔和T恤骑着自行车到处乱逛,爬山、驾船出海。成了亿万富翁,还在公司当着员工面拼剑打闹。这让好莱坞的编剧们灵感大发,有了拍电影的好题材。

他们已经订婚,可是还是按当年商定的,而且白纸黑字的一套电脑程序般的契约约会:

不管有多忙,也不管是总统还是市长找,两人每周必须约会一次,不受干扰单独相处至少一百分钟,而且有严格的限定条款:这宝贵时间不包括在家里,也不能是在公司里。

像电脑一样机械,又像神话一样浪漫,所以被好莱坞当做网络科技时代的Fairytale。

马克像许多哈佛老校友一样,包括500强老板和他们的子女,现在都在学中文。他和陈计划去中国度假,还想有一天让中国人也能用Facebook和全世界人交朋友。每天早晨他都会在餐桌上跟一名家庭教师学汉语。

评论家恩都说,《社交网站》将成为《公民凯恩》之后最传奇的传记片,并将成为金球奖和奥斯卡奖大热门。它涉及人情、友谊、雄心、忠诚和背叛,哈佛在校生的四溢激情和商界险恶的较力。最重要的,是它写照了一群哈佛初生牛犊如何引领了本世纪人类交往方式的一场最重要变革。

我知道大家都在用Facebook和Twitter,可自己就是一直没去用,离哈佛和美国越远,和新事物似乎也越隔膜。

马克的故事再一次证明,哈佛毕业证书作为金字招牌再重要,也没有创造力和梦想重要。

Facebook出现有几分偶然,发展壮大却不是。如果没有马克离开哈佛前往硅谷的破釜沉舟,没有女友几年如一日的全力支持,就不会有Fairytale。

盖茨要给高中生马克近一百万美元年薪,不光因为他是电脑天才,也因为他干活玩命,盖茨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马克和盖茨杰出,却非完人。盖茨最初的梦想是做数学教授,可除了数学,其他成绩只能算中等。他们和哈佛、硅谷许多天才一样有个简单的傻秘诀:少睡觉。

盖茨泡在哈佛计算机中心时,把睡觉时间像计算机程序一样也优化加量化,每钻研三十六个小时,然后睡十二个小时,醒来吃块加大pizza再接着干。

进哈佛和麻省理工的没有乌龟,都是兔子。但是连觉都舍不得睡的兔子,胜出机遇自然比别人大。

你还记得西雅图的戴叔叔吗,他们一家都在微软工作。每次来找我,他都一脸胡子巴茬。他说微软有睡袋文化,干晚了就睡在办公室。盖茨常说微软是世界上最能熬夜的公司,他自己则是微软最能熬夜的人。

进哈佛前,盖茨就和另外两个男孩,保罗?艾伦、肯特?埃文斯成立了一个小公司,给几家当地公司编写计算机程序。这在四十年前的西雅图可是稀罕事。

进哈佛第一年,盖茨干私活挣了三万美元,还和保罗?艾伦一起为微型计算机开发出Basic编程语言,打响了创建软件帝国第一仗。艾伦后来干脆也搬来剑桥,不是为了一起干活,而是天天黏着盖茨,劝他和哈佛说拜拜。

好不容易挤进的哈佛,盖茨辍学时也是七上八下,亲戚朋友都劝他别做傻事,没人认为他神经正常。可他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当时力劝盖茨悬崖勒马的一位哈佛室友名叫史蒂夫?鲍尔曼。后来他去斯坦福商学院读MBA,先下海的盖茨又来死缠硬磨,劝他和斯坦福说拜拜。结果史蒂夫也成了辍学生,去了那家只有二十多人,并且还没钱开薪的小公司,名叫微软。

后来光微软公司里,就出了几十个亿万富翁,几百个千万富翁,几千个百万富翁。那些亿万富翁,包括行政总裁史蒂夫,都是当年跟着盖茨没工资拿,发薪时只得张小纸片,说给你点股份代替了。他们人前人后都骂盖茨,不知道那纸片儿有啥用。

创新公司里,经常是学士做老板、硕士当经理、博士们打工。而盖茨和马克连学士学位都没有。

另一个要江山不要学位的怪杰是斯皮尔伯格。他读加州州立大学时,就常常混迹好莱坞摄影棚,还了一部名叫《阿姆伯林》的小短片,并在亚特兰大电影节上混了个小奖。

没想到环球电影公司慧眼识英雄,找到小斯,给他一份聘用合同,而且一聘就是七年。

虽然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毕业了,斯皮尔伯格还是决定立马退学去好莱坞。要是他当年不退学,我们也就看不到《大白鲨》《夺宝奇兵》《E.T。》《侏罗纪公园》《辛德勒的名单》和《拯救大兵瑞恩》了。

有趣的是,这几个辍学怪才之间,好像有点什么怪异的灵犀一点通。盖茨当年没押着马克这块宝,最后还是在Facebook上插了一小脚。斯皮尔伯格加盟梦工厂后,又拉盖茨和艾伦入了股,真是气味相投!

盖茨和斯皮尔伯格都是大三退学的。斯皮尔伯格功成名就后,有耶鲁等六所名牌大学荣誉博士学位。可是总担心别人说他那些学位都不是货真价实的,于是通过匿名函授,拿到当年没上完的加州大学学士学位,圆了求学梦。

盖茨也回哈佛拿到博士学位。可是哈佛至今有一点仍然赶不上自己的这位辍学生,在全球公益基金中,哈佛基金一直紧随梅琳达?盖茨基金,排名第二位。

马克有一天回到哈佛,曾关闭他网站的校方会拿荣誉学位等着他,应该没啥悬念。

中国现在是中专就业最好,大专还行,大本待业率高,研究生更惨。我的本科生见了上中专、大专的发小经常说,你们把就业位置都占了,我们到了毕业就只好待业了。

这也像找对象,条件越高,越高不成低不就。用人单位知道高学历,尤其是名校高学历毕业生难伺候,躲都来不及。美国有种客气说法:Over qualified。

好多家长,明知孩子毕业会待业,还坚持非本科不上,宁愿选历史、哲学、艺术,也不选工科和技术学科。宁愿饿肚子,也不降等级,至今都是士大夫思想害死人。

让他们的孩子从北大、清华辍学,去没钱发的创新公司做拼命三郎?更是想也别想的事。

哈佛老校长艾略特认为:人类的希望取决于那些超越同时代人几代甚至几个世纪的知识先驱者。

盖茨和乔布斯编写Basic语言、设计第一台微机时,没有人想到四十年后,他们的行为会怎样改变世界和人类。有一天,马克和Facebook可能会让中国男孩女孩,和全世界阳光一族成为心灵发小。

美国的确是世界时装业领头人,今天的比基尼,就是靠肯尼迪夫人杰奎琳风靡世界的。美国原本是个清教国家,一直到二战后的艾森豪威尔,只要在白宫里看到女孩的裙摆靠近膝盖就说:“姑娘,你的裙子也太短了吧。”

但是爱迪生、爱因斯坦、盖茨、乔布斯、斯皮尔伯格、马克这些怪杰对人类历史的影响和推动,不亚于众多杰出的总统。

这几天,中国媒体不光报道马克租房住却捐一个亿,和北京深圳炒抬房价的豪富比,还关注盖茨和巴菲特慈善中国行。中央电视台一个记者问盖茨:“您手上没有戴手表,而中国不少富豪一块手表都几十万美元,您怎么看?”

因为哈佛老校友兼世界首富此行一公布,就吓坏并且激怒了不少中国富豪,所以盖茨的回答很客气:“每个人都有选择幸福和时尚的方式。”他认为刻苦工作,帮助艾滋病研究,和家人在一起,看到中国进步,都是幸福。而贡献社会是最好的时尚。

盖茨把资产差不多都裸捐了,只给孩子留个零头。他的解释低调而实在:“孩子不靠努力靠遗产,不会有真的幸福。”

这些怪杰的成功不仅是个人事业成就,他们更在许多方面都为世界树立了榜样,引领了潮流和时尚。

马克和女友别出心裁的约会契约,甚至更带阳光的笑容,或许都比几十万美元的金表含有更多的时尚和幸福。

从这点上说,哈佛的确有个好传统。你们上着学,就为哈佛基金募捐,捐赠者也多是哈佛毕业的老校友。贡献社会,从进入校园起就成了哈佛人的习惯。

有的中国亿万富翁捐赠反挨骂,有的宁愿违法敛财进监狱也一毛不拔,有的不捐反骂捐赠者无私其实是大私,有人可以捐几百万美元和巴菲特吃饭,有的却害怕老巴可能劝捐,免费宴请也逃走不见。

这几天主席要来美国,还要以老校友的身份来哈佛演讲,主题就是两岸关系。

支持“”的台湾同学要抗议小马哥,亲的同学们则要举办欢迎会。大陆留学生有的主张欢迎,有的主张。

我记得刚到美国就看过您的文章,说能救和台湾的唯有,连战和宋楚瑜都不行。

我挺喜欢,他是个正派人,也反“”。尤其是他当“法务部长”打击黑金政治的时候,几个月就惩办了几百个腐败高官,六亲不认,连执政党也一勺烩了,闹得自己党内人都要他下台。可是他宁愿被李登辉摘掉乌纱帽也不妥协。

小邱和不管是大陆还是台湾的女生多数都想去听演讲,都说小马哥又是哈佛校友,又是新型政治人物,还那么帅。

从政之路是从哈佛开始的。他读博士时常给台湾《》写文章,蒋经国看报时发现一个哈佛学生挺有见地,便开始注意他。

后来靠文工会主任周应龙引荐,当上了台湾有关当局副局长,不久又随钱复、宋楚瑜之后,成了蒋经国的第三任英文秘书。

在哈佛,和都是孔杰荣教授的弟子。毕业时犹豫去留。孔杰荣送一句杜鲁门总统的名言:“耐不了热,就不要进厨房。”那是激将法,老师是希望小吕返台去打拼。

回台不到一年,美丽岛事件爆发,被抓,一判就是十二年。孔老恩师听到消息很内疚,认为是自己害了学生。

四年后江南案爆发,台湾受到国际压力。孔杰荣亲自飞到台北,找到已经当了副秘书长的,带他去狱中探视,那一天,老恩师和两个弟子,一个是高官,一个是囚犯在狱中相见,让哈佛老教授感慨唏嘘。

靠和哈佛名师斡旋,小吕才出了大牢。现在孔老恩师还经常念叨,说不论政见分歧,对老同学有情有义,他身为导师很欣慰。

后来当上了的“副总统”,做了在野党台北市长。吕主张“”。主张渐进式统一。二人便成了政敌。吕大姐一有机会就在公众场合痛骂小师弟,绝口不提被救的事。用大陆的话说:真不是个玩意儿!

孔老恩师当年鼓励两个弟子回台湾,是相信他们都会成为宝岛未来政坛的栋梁。现在台湾大选,哈佛人好像跟美国政府一样,更希望小马哥上台,但是又说,不管“总统”是马当还是吕当,都乐观其成,因为都是哈佛的“种”。

这又让我想起您说的孟尝君。这几天巴基斯坦也在闹竞选,总理候选人也是哈佛学成的靓女布托。不用说,她背后也有一群哈佛校友们。

台湾和全世界各地一样,也有哈佛校友会,而且除了全台校友会,还分统独不同色彩的哈佛校友会。

据说除了,“”的哈佛校友们对也都算客气,不光因为小马哥比较和善绅士,要对他下作都难,也因为哈佛几百年培育的校友会有很强的互助传统,就是斗也有节制,轻易不公开打。

哈佛研究国际政治的中国学者都说,能争夺总统宝座,除去哈佛法学院的金字招牌,最重要的政治资本,就是遍布美国政界、商界的校友精英,和埋伏在台湾党政军商学各界的哈佛特种部队。

做了“总统”,依然定期参加哈佛校友会,校友即使反对他,也会作为同窗向他建言。

求计两岸关系,可以问首任海基会秘书长陈长文。美台关系遇到问题和小布什讲不通,就直接找常务副国务卿佐利克。拉GE来台湾投资,可以找CEO伊梅尔特。他们都是哈佛老校友。

刚来美国时,听老留学生说台湾人比我们更中国、更传统,我不信。现在我信了。这几天,我正在教育小邱,别光看小马哥帅,怎么就不学学人家周大姐的贤惠?

不过留学生夫妻谁想教谁、教育谁,都不可能!光教开车、考驾照,就有吵翻天闹离婚的!

我的小马哥情史,都是小邱口述的版本。我怀疑最近哈佛中国女生最要紧的功课,就是钻研小马哥艳史。

闹了半天,和太太周美青不是在哈佛,而是在纽约大学认识的,那时他们同班读硕士。纽学院和哈佛法学院同样有名,可是连校园都没有。两人的最初约会就是在图书馆里一起埋头苦读,要不就是去对街的华盛顿广场散步,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小邱最津津乐道小马哥的谈判式求婚。场景是纽大研究室,时间是恋爱两年后他要转学去哈佛前。二人隔桌面对面坐着,说:“事到如今恐需速定,勿再犹豫嫁给我吧。”

小邱说,周姐一不小心结了婚,浪漫就结束了。一到哈佛,新嫁娘就放弃学业,去一家名叫故乡的中餐厅端盘子,给孔杰荣教授做研究助理,还在哈佛图书馆当工读生。一人兼三份工,每天至少工作十五个小时!就是为了赚钱供上学。

他们住学校已婚学生的经济公寓,叫Holden Green,给它译了一个好听的中文名:挹翠轩。周美青去二手市场买旧家具,把两张旧床垫铺在地上,就算“总统”故居了。

周美青很少出头露面,寥寥几次不得不出席应酬活动,在饭桌上也都是一声不吭,用餐完就坐在沙发上看书,从不过问政事。

就连同窗好友打电话到家找马太太,她都会直接挂掉,除非找周女士,她才开腔。她解释说:“有许多个马太太,我知道找谁?可是只有一个周美青。”

不过小邱最最津津乐道的是,是台湾最受女性欢迎的男人,但在家里绝对是灰太狼式的最受压迫的老公。

周美青曾笑言,第一家庭“一家五口”,除了两千金,排名第四的是收养的流浪狗“马小九”,只能排第五。

“马小九”是在台北市政府组织的收养流浪狗活动上带头收养的,名字也是他起的。第一次带回家还把夫人吓了一跳。

可是夫人马上就喜欢上了“马小九”,对它照顾得很周到,还开玩笑说:“自从当了市长,家里便少了个人,多了条狗!”

整天在外忙碌,回到家里,“马小九”都把他当做陌生人,不但不迎接,还一通狂叫。

甚至全家人围坐火炉旁烤火,“马小九”都霸着周美青旁边的位置,不让坐。郁闷的巡视台北狗年春节花灯时说:“在第一家庭里,英不如小,人不如狗,不如马小九。

周美青是兆丰银行法务处长,也是台北市敦安社会福利基金会的董事。二十多年来每天早上搭乘606路公交车上班,不管有多少记者上车拍照、摄影,她都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偶尔插着耳机听音乐。

等当了“总统”,全台湾记者都蜂拥到606路车上,围追堵截周美青,让乘客们都上不了车。周美青只好舍弃公交车,还辞了基金会董事的职务。

小马哥情史研究下来,现在小邱好像又迷上了周大姐,见台湾人就问:“你投了谁的票?”“什么,你神经不做主呀?!有那么好的,你们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因为帅,“总统”威严也挡不住台湾不少女性性骚扰,有的甚至写信、打电话到家里来表示爱慕之情。

周美青倒见怪不怪,十分大度:“太有名,大家都认识他,走到哪都有人要签名、握手、拍照,他哪有机会乱来?全台湾的人都在帮我监视着他呢!”

在家里排第五,也因为他非常宠爱两千金,但是自己没人宠。做副秘书长时,他会让小女儿马元中骑在肩膀上,牵着大女儿马唯中,一路聊天去吃便当。

可是当“总统”太操心,灰太狼在两千金眼里是个糊涂的可爱父亲。马元中说完脑筋急转弯时,老爸很少答对,等长大了再跟他聊天,也很无趣。每次出国,他都会带同样的巧克力做礼物,让两千金没有惊喜只有无奈。

不过教育也是白教育,小邱说,她老公要是有本事做“总统”,她比周大姐还大度,连监督都不监督。

杰姆好,我觉得去听听演讲没什么坏处,哪怕看看老校友怎么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那些敏感而棘手的问题也好。

台湾人是比我们大陆人更传统。我们前些年学苏联,旧风俗去了不少。到了“文革”,又大破“四旧”。孔子老人家都死了两千年,还被作为复辟狂受批斗。

过去我们信佛、信儒,后来被否了,改信、雷锋精神。后来又被否了,有的人什么也不信,也有的人,包括佛寺的出家和尚都改信钱了。我们是信仰真空的一代。

台湾尽管比大陆西化还早,可是当年蒋介石去台湾,不但把故宫里无数珍宝拉去建立台北“故宫博物院”,而且三十省的各族“四旧”,都跟残兵败将一起漂流到了小岛上。

去台湾的大陆游客都很惊讶,那里夜市的传统小吃都比大陆丰富,而且还更集中、更袖珍。

我们刚到美国,都觉得台湾人说话嗲,台湾人说我们凶。后来才明白,台湾人、香港人说话口气才正宗。我们的语气是革命年代潜移默化改造的。

所谓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我们革命年代推广的普通话标准,也包含电台、电视台义正辞严的语调。

我一度看湖南卫视上小男小女嗲声嗲气的港台腔,多少有点不习惯。后来渐渐明白,那是我们革命一代和既是新生代也是复古派新人之间的代沟。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四旧”加现代化也多有糟粕。台湾人二三十年前就说,开什么也不如开庙做和尚赚钱。改革开放后,西方人给我们钱和技术加好莱坞,台港同胞给我们钱和卡拉OK夜总会加“三温暖”。

为了挽救痴迷小马哥的小邱,给你一个高招,告诉她,小马哥当年其实一点都不帅,还有个绰号“马肥”。

像所有哈佛英雄一样,也被美化了。他当年并非好学生,逃学,上课打瞌睡,常被老师叫醒,多有年少轻狂的前科。

等到上高三,他所在的班被称为天才白痴班,同学都是鬼才,能学也能折腾。他还溜进女校,在黑板上留言搞暧昧,偷约女生跳舞。他当台北市长时还对追问的记者说:“不就是偷偷约女校学生跳舞,而且是第一次,拜托,有什么好惊讶?”

传记都说他早早就爱上了运动,除了游泳、跑步,还是个足球好手。其实那时小马哥体重已经一百七十斤,同学给他个外号“马肥”。他是为了减肥才开始运动的。

1968年,考上台大,做过蒋介石侍卫官的父亲马鹤凌要他念政治,却选了法律。他认为台湾未来更需要法制。

像许多哈佛人,有政治志向,却无官瘾。做法务部长打黑下台时别人惋惜,他无所谓。一直到后来选“总统”,都是父老和党内同僚一路逼着赶鸭子上架的。

在哈佛,他参与台湾留学生主办的《波士顿通讯》。纽约大学和哈佛的导师都看好他,说他是教过的最优秀的东亚学生,断言他将来一定会大有成就。

可是毕业后他没马上回台湾,而是去马里兰大学、波士顿第一银行和华尔街柯尔迪兹律师事务所,做法律顾问和实习律师。

哈佛教授们认为,很哈佛。他英文流利,和克林顿、小布什等政治新秀一样爱跑步,那样既能健身应对竞争,又能在大街小巷亲民。

哈佛教授孔杰荣甚至说:“可以去选美国州长,尤其是去热爱乡村音乐的中部各州,因为他身上有太多哈佛细胞,新潮、亲和而时尚。”

1981年,三十一岁的回到台湾,正值蒋经国大举起用青年才俊,哈佛博士自然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可是就是不想只做官,所以这边当着副局长,那边还兼着政治大学法律研究所副教授。

三年之后,大佬陈履安调任,三十四岁的补任中央党部副秘书长,一下子成为台湾最年轻有为的政治家。

你可以教育小邱说,看这位校友,别光看人家脸面上帅,更要看小马哥怎样用哈佛风格革新政治,一路过关斩将。就是她和老公当不上主席和,将来进500强为养家糊口竞争也未必不管用。

我说小马哥是未来台湾政治的希望,不光因为他是个挂冠海瑞,反“”,也是因为他在台海对岸的政治实验中,让我这个大陆同胞看到一股清新的政治之风。

我每周都收到哈佛活动简报,也在关注有关哈佛的各种研究,包括对校友总统小马哥的研究。

台湾学者都说,没有官瘾,却官运亨通。不但步步出色,而且遇选必胜。先是从政绩卓著、名望甚高的手中夺得台北市长,没想到市长当不成,倒抢得了“总统”。而随即又战,把他从“总统”变成囚徒。

国内许多朋友看对政敌太软、太温文,就着急上火,说他太四平八稳,不能也同样耍耍野,搞点刁钻的手腕?省得老被动挨骂。

一是哈佛校徽上的拉丁文“Veritas”即真理。哈佛人对真理和原则,有超乎常人的执著,这一点也展现在的从政特质上。

另一个是哈佛崇尚的自由主义理念和多元主义色彩。对来说,救出狱,不搞下作政治,既非简单的同学情谊,亦非温文儒雅的政治秀,而是他思维中的自由多元信仰的坚持。

哈佛押的最重要的宝,是由这些校友带到世界各个角落的,哈佛数百年的理性和自由精神。

我们都希望有一天两岸统一,那时没有两岸之分、统独之分、势不两立的党派之争,大陆、台湾、香港、澳门同胞都在一起竞选公职。而具备的哈佛理性包容精神、正直阳光、清廉表率,会是中国未来的民主法制建设的很好示范。

你和小邱也在哈佛求学,如果光看到小马哥帅气、周大姐贤惠,而没留神他们带走的这点精髓,那可真是亏大发了,太不够本了。

爸,一批老校友又获得了哈佛最高奖——校友成就奖。这事本来没什么,可是这次获奖的有交通部长赵小兰。她和我一样,都是八岁来美国的,她家有六个女孩,四个是哈佛毕业的,真要吓死我!

同学们在网上说,老布什当年在白宫接见赵家夫妇和六朵金花,对芭芭拉说:“你看人家的孩子是怎么教育的?”

我记得上中学时,您要我学黑人女国务卿赖斯。比起赖斯,赵小兰的故事也不差。

她是上海嘉定人,生在台北。父亲是轮船大副,母亲是历史老师。咱中国轻视女孩。她们小时候旁人总议论:“看,赵家怎么有这么多女儿?”赵妈妈总是对女儿们说:“你们要用行动证明他们是错的。”

1961年,赵小兰和母亲以及妹妹一起坐船到纽约。那时美国亚裔还很少。她第一次拽着父亲的衣角走进纽约的小学教室时,向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闹得小同学们哄堂大笑。

她上三年级,一个英语单词也不认识,只能把黑板上的一切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那时台湾人还很穷,她爸要打两三份工,不管回来多晚,都一字一句翻译给她听。

那年鬼节她正在做功课,一群装扮成鬼怪的孩子来敲门,她以为来了强盗,吓得叫妈妈把一周要吃的水果食物都赶紧给了“鬼怪”们。

学校只有她们黄皮肤黑头发,小姐妹很困惑。妈妈就告诉她们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让她们明白自己的根在哪里。

早上小姐妹都是自己定闹钟起床,第一件事是“整理内务”,然后赶校车上学。放学后大姐带领着做作业,自己洗衣服,连电视都很少看。

每个星期六,老爸都会亲自召集,分派家务给她们。少不了的一件事,是把房前屋后两亩多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直到老爸做了船务公司老板,整理园中花草、清理游泳池,连家门口三千多平米的柏油车道,都是老爸带领小女子们一尺一寸铺设而成的。

她家吃饭像我在圣马科斯当班轮值一样,要是有客人,几个女儿都不能上桌,还得为客人上菜、添饭。直到老三赵小美结婚办喜宴,已经是交通部副部长的赵小兰还亲自下厨,为客人们端菜盛饭。

读哈佛时,赵小兰把全额奖学金让给更困难的同学,自己申请助学贷款,一到暑假就外出打工赚生活费。

其实她没必要这样做,她老爸后来做了福茂船运公司老板,家里有佣人。她会打高尔夫球、骑马、溜冰,还弹得一手好琴。

在美国,华人家庭第二代普遍比美国人有出息,最主要是他们既承继了中国传统美德,像敬业、节俭、家庭互助,又有美国人的优点,奔放而有创见。

赵小兰不光用心学习,也在成长的每一阶段,一步步积累铺垫人生。她的成功不光在于刻苦,去打工也不全是经济需要,而是有意的规划。

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她去老爸公司实习。老爸不但不照顾她,反而把最难的差事交给她。她总是千方百计做得很圆满。

上班没多久,她又丢掉年薪十多万美元的银行差事,去白宫做实习生。那是义工,可是就像在中国做秘书,是进入政坛的终南捷径。

她结识了共和党领袖多尔的太太伊丽莎白,靠她引荐结识了不少政要。三年后,她出任交通部航运署副署长,随后任联邦海事委员会主席,三十六岁当上交通部副部长。

从上学到从政,刻苦、营造形象、铺垫人脉,都在她的规划中。直到以东方相亲方式,结识并嫁给了麦康纳,又动员亲朋好友投入麦康纳的选战。也是哈佛生的小妹赵安吉还休学四个月加入竞选班子,一家一户跑遍全州上千个乡镇拉选票。

麦康纳当选肯塔基州联邦参议员。从此夫妻俩一个在白宫,一个在国会山,连总统都得让她几分了。

归根到底,刻苦工作还是最重要的。赵小兰做副部长时,处理了泛美航空客机被炸案、埃克森油轮触礁漏油案,以及旧金山大地震公路的修复工作。海湾战争时还负责调度大规模海上运输,为美国大军送给养,样样都干得不让须眉。

2001年1月,小布什提名赵小兰任劳工部长,她成为美国内阁华裔第一人,也是第一位亚裔女性。

她二妹赵小琴是威廉和玛丽学院硕士,三妹赵小美出任过纽约州消费者保护厅厅长,四妹赵小甫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律师,五妹赵小亭哈佛大学商学院毕业后做了教授,六妹赵安吉在哈佛获得企业管理硕士后,回到福茂船运公司成为女承父业的花木兰。

很难说是赵小兰的成功拉动了赵家小女子们的出息,成就了家族公司的兴盛,还是家庭本身的成功,造就了出息的儿女。

赵家的故事不是又一个简单的“传奇”,而是我们每个华人家庭应该对比思考的问题。

赵小兰妈妈朱木兰本是历史教师,到美国后一直相夫教女做后勤。五十岁那年,女儿都长大成人,她自己才去上美国大学拿学位。

赵小兰在安葬母亲的时候说:“母亲劳苦一生后,又忙着先到天国去为我们准备另一个家了,那里不会再有悲伤。”

即使远渡重洋,人在他乡,赵家依然遵循修身齐家的中国古训,并证明了其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价值。

爸爸,您看新闻了吗?奥巴马,就是您让我注意的那个参议员,已经被提名总统候选人了。

我也挺喜欢克林顿夫人,很多哈佛女生都希望她成为第一个女总统。不过奥巴马也不错,要是他当选,就是第一个黑人总统。今年谁都认为共和党没戏了,所以不管是克林顿夫人,还是奥巴马当总统,都会创造历史。

昨天戴维来电话了,他很惊讶,因为我把您说奥巴马的话告诉了他。他问:“你老爸既没上过哈佛,又不认识奥巴马,怎么就知道他是个人物?”

我也奇怪,当初您告诉我的时候,他刚在电视上露面,在参选者里排最后。连我的一些哈佛校友都问:“这小子是谁?从哪里半路杀出来的?”

不过法学院的教授个个都知道他。他曾是《哈佛法学评论》的主编,那杂志成天挑剔宪法漏洞,连最高法院官都期期必看不敢漏。最杰出的学生都不一定能做编辑,别说主编了,而且一百多年来,他是第一个黑人主编。

奥巴马喜欢跟林肯拉扯在一起,他选择林肯当年的大本营,伊利诺伊州府宣布竞选总统,发誓要团结分裂的美国。可是在哈佛俱乐部里,更多人把奥巴马和富兰克林?罗斯福摆在一起说。

他们都是人,都在大萧条中临危请命,都是华盛顿的门外汉,发誓要进行大变革。还有一点,他们都是不安分的哈佛学生,都办过校刊,都会带一批哈佛精英进白宫。

他们都不是家族里第一个上哈佛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堂叔西奥多?罗斯福总统也是哈佛毕业生;奥巴马的父亲老奥巴马是肯尼亚人,也是哈佛毕业的。

一般人好像都知道带领美国打败德国和日本的小罗斯福,富兰克林,但是在美国史学家,包括哈佛人眼里,大罗斯福西奥多也许更伟大,说他是现代美国的真正缔造者,也是用哈佛精神彻底改造白宫的第一人。

富兰克林上哈佛的时候,就把他堂叔当做精神榜样。我们的历史教授甚至说,没有西奥多,富兰克林的新政,美国成为反法西斯阵营盟主,都不可能。

不过这两个哈佛亲戚谁更了不得,谁也说不清楚。我就知道,他们一个和华盛顿、杰弗逊、林肯一起,四个大脑袋刻在拉什莫尔的美国总统纪念公园山崖上,一个破天荒当了四届美国总统,闹得后来的美国国会赶紧改宪法,不允许以后再有这样的事。

奥巴马还没当总统,已经有人议论,他会不会是哈佛出去的又一个大闹华盛顿的改革者,第三个惹是生非的罗斯福?

西奥多?罗斯福老爸是个银行家。他从小心脏就有毛病,还有哮喘,医生说他一生只能坐办公室。但是他老爸不信邪,非逼他从小锻炼身体,做剧烈运动外加打拳击,生怕他病病歪歪受欺负。

西奥多在哈佛是个俱乐部活跃分子,科学、哲学和修辞学成绩都很好,对生物学也很感兴趣。他喜欢大量阅读,记忆力惊人,演讲也很出色。他有哮喘,却还经常参加拳击赛。

毕业后,他居然拿着哈佛毕业证去纽约街头做警长,追捕盗窃犯。他后来还真当了局长,而且只两年时间就把警察局折腾得底朝天。

他不光招收少数族裔和女警员,还把靠裙带关系吃干饭拿黑钱的家伙都召集起来,拿体能和智商测验他们,过不了关就走人。他关停并转警方控制的生意,还给所有分局配备了当时还很稀罕的电话机。

他三十九岁当上海军部副部长,成了美国海军实际掌门人。他拼命造军舰,在美西战争中摧毁了西班牙远洋舰队,把西班牙和美国的海上地位调了个个。他还嫌后方观战不过瘾,副部长都不当了,拉了一群西部牛仔和东部常青藤老校友,两伙南辕北辙毫不对路的家伙杂拼成美国第一志愿骑兵旅,硬是跑去古巴和西班牙人打了两仗。

历史学家都说,那个骑兵旅其实只有西奥多骑的一匹马。您说怪不怪?那些牛仔的马都哪去了?难道他们舍命却舍不得马?

有了战争英雄的金牌牌,他四十岁当选纽约州长。四十一岁随麦金莱竞选当上副总统。一年后麦金莱遇刺身亡,他四十二岁就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

他连哄带吓迫使日本接受调停日俄战争,化解了世界大战危机,成为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第一个美国人;

他在地球上挖了第一条连通大洋的深沟,巴拿马运河,把太平洋和大西洋沿岸的美国东西部海上通道整整拉近了一万公里;

他是第一个限制垄断贸易,保护劳工权益的总统,提出国家和民众利益高于金融寡头,甚至不惜对抗老摩根。他建立了第一套国家食品和药品强制卫生标准。

不过让哈佛人最骄傲的是,他是第一位环保主义总统,建立了美国林业服务局。他设立的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接近两亿英亩,比所有前任总统的总和还多,包括举世闻名的大峡谷。

和堂叔西奥多一样,富兰克林?罗斯福也是富家公子,十四岁进贵族名校格罗顿公学,十八岁进哈佛,二十多岁当选纽约市参议员,三十岁被威尔逊总统任命为海军助理部长,三十七岁就被提名为副总统候选人。

他喜欢骑马、玩帆船、打高尔夫球。正少年得志,却在一次度假救火后,跳进冰冷的海水,高烧后瘫痪在轮椅里。

哈佛人都说,因为他战胜了自杀念头,坐在轮椅里打胜了纽约州长和总统选战,才能带领美国人走出大萧条,打败法西斯联盟。在美国,像克林顿、奥巴马这样年富力强的人,竞选都把嗓子喊哑了,手握肿了。那是超人意志创造的奇迹。

《时代周刊》评美国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总统,富兰克林紧挨堂叔,名列第一。骂他的人说,他像狐狸一样狡猾,比章鱼还要黏。

他加入,被自己富豪家族骂作叛徒。大萧条推新政,今天被最高法院宣布违宪,明天接着颁布。最后干脆用总统提名权对最高法院大换班。

他知道和德国、日本必有一战,面对骂他是战争贩子的议员们,一面宣布中立,一面用租借法案拐弯抹角援助中国、英国和苏联,气得政敌咒他立刻暴死。

和那两个哈佛麻烦鬼不一样,奥巴马没有哮喘病,也不需要轮椅。名流杂志编辑都说,要是他进了白宫,就是最健美性感的总统了。但是上帝不能让他什么都得到,把他投胎在穷人家,还给了副黑皮肤。

他老爹虽是哈佛人,却来自肯尼亚一个贫穷小村庄,当过放牛娃。母亲是人类学博士,曾带着奥巴马在印尼搞研究,一生籍籍无名。

奥巴马出生后,老奥巴马和母亲分手回肯尼亚。他用哈佛习惯的自由批评总统腐败,被赶出政府,一生无成,直至死于车祸。

奥巴马小时候跟外祖母上白人区的学校,为自己肤色很自卑。他骗同学说自己老爸是非洲王子。有一天老爸重访美国,应邀来学校演讲,折服了所有老师和同学,老师对小奥巴马说:“你有一位很了不起的父亲。”他却一直低着头,觉得没面子。

他没有显赫的家族,而且只见过父亲那一面。哈佛毕业后,奥巴马去肯尼亚寻根。他和同父异母的姐姐进餐馆吃饭,发现故乡的黑人招待员只照料白人顾客,对自己不屑一顾。

哈佛毕业后,他去芝加哥一家专门受理民权诉讼的小律师事务所,在黑人区做社区法律服务,年薪才一万三,不光得去芝加哥大学法学院兼职宪法学讲师,还要靠也是哈佛毕业的米歇尔帮助。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有十七张哈佛违章停车罚单,有十五张一直到要竞选总统时才赶紧付清。您知道,剑桥警察对哈佛学生多友好,奥巴马肯定是屡教不改把他们惹急了。

罗斯福和肯尼迪都有一个响当当的名门好姓氏。可是奥巴马去竞选,选民经常问:“你这听着就像教徒的滑稽名字是哪来的?”

他的一个竞选助手说:“‘9?11’以后,任何叫奥巴马的人都不可能在选举中获胜。”因为他和本?拉登的名字奥萨马只差一个字。政敌吓唬美国人说,他和他老爸都和极端主义教派有关系,原本就是本?拉登的小堂弟。

小静,你要是前两个月问我,我还会倾向选择凯恩,因为我喜欢军人总统,像艾森豪威尔、罗斯福、肯尼迪。美国近代历史上,没有当过兵的总统只有里根和克林顿。遇到国家有难,总让人不放心。

可是看了奥巴马的一次演讲,我改变了看法。我相信鲍威尔的判断,和凯恩相比,美国更需要新一代政治领袖,带领美国进入新世纪。

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奥巴马,就从他眼神里看到一种其他政治家没有的东西。一种只有罗斯福、肯尼迪当年展现过的非同寻常的坚毅和使命感。就像毛遂故事里说的锋芒毕露,无论地位肤色,都是掩藏不住的。

他和罗斯福们差异那么大,还被做类比,恐怕是因为三人似乎都遭遇上天的不公,却都有非同寻常的性格毅力,也都绝非四平八稳的人。

或许正因此,他们注定不仅要以自己的施政推动改变人类历史,也以自己的榜样感召一代又一代美国和世界人。

意识到使命前,奥巴马也是心理残障者。现在政敌们还说,他原本是个酗酒、吸毒、逃学、泡妞的小混混。

他小时候有个同伴叫凯斯,贩毒,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听说奥巴马做了参议员,要竞选总统,就打电话给奥巴马要钱,否则就捏造他过去的故事来曝光。

因为没钱,奥巴马最初的竞选都是开车自助游,走街串户发传单。去小工厂拉票,还要排队等在其他演讲人后面。经常活动没完人就走光了,眼睁睁看着等不及的清洁工扫丢了一地的他的传单。

西奥多也有不少伤心事,他拳击是为了战胜心脏病和哮喘病。他左眼被打瞎,是个独眼龙总统。

他结婚度蜜月的方式,是带队去欧洲攀登勃朗峰,成为历史上第三个登顶团队。卸任总统后,他还靠国家地理杂志和自然基金会资助,去非洲和亚马逊河流域探险,差点送了命。

富兰克林的政敌希望他暴死,因为只要他活着,就没什么能阻挡他。他瘫坐在轮椅里,看着美国陷入大萧条的深重灾难中,自己的新政一条接一条地被最高法院废除,欧亚大陆几乎全部沦为法西斯的版图。但是他在严酷寒冬里坐在火炉旁,用坚毅平静的语调告诉美国和全世界的人:

奥巴马在全国代表大会第一次演讲的标题就是:无畏的希望,或许不是偶然的。

做了《哈佛法学评论》主编后,有六百多家大公司和律师事务所请奥巴马去工作。毕业后他去了华尔街一家咨询公司,年薪很高。可是两年后,他辞职去了芝加哥黑人区,协助改善社区道路、照明、修缮房屋、协调劳资关系等。

因为太累,收入太低,有太多挫折,一大批同事集体辞职。奥巴马说:“我们来这不是需要一份薪水,而是想改进这儿的社区。我知道和你们一起工作,我们一定可以改变目前的一些现状,如果你们认为和我一起工作后,什么改进也没有,那么首先需要辞职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们。”大家在惊讶中被他说服了。

西奥多不做部长却骑马上前线,靠的也是近似鲁莽的傻气。美国卷入一次大战后,年近六旬的卸任老总统自告奋勇,要组织志愿步兵营上前线,不过被威尔逊总统回绝了。

美国人选这样的总统,肯定不吃亏。他们看起来像傻里傻气的大孩子,其实挺聪明的。

奥巴马说:“如果人们发现美国第四十四届总统有个好笑的名字,他们会改变对美国的看法,美国人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跟被骂做社会主义者的堂侄一样,西奥多在自己党内都曾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却依旧我行我素。

他逼大腹便便的部长们跟他去野外徒步,把白宫变成拳击场。在椭圆形办公室跟孩子打闹,高声朗读自己的大作。一位大使无奈地说:“记住,总统就像六岁小孩儿。”

他的基因也传给了女儿爱丽丝,她像老爹一样个性鲜明、备受非议,人见人摇头。朋友劝西奥多管束女儿,他说:“我可以当美国总统,也可以管好爱丽丝,但实在无法一心二用。”爱丽丝则刻薄地形容永远不甘寂寞的老爹:“恨不得在每一场婚礼上做新娘,每一场葬礼上做尸首。”

泰迪熊,你小时候常抱的那个cute透的小家伙,就是冲着西奥多发明的。有一次去密西西比打猎,西奥多拒绝射杀一头小黑熊,引起媒体热炒。玩具商马上推出了用总统绰号命名的泰迪熊,而在以后的政治卡通里,西奥多就成了满处乱拱惹是生非的一头熊了。

叔叔好!我估计您和满地球人一起,都在看竞选新闻。哈佛政治学教授又有事做了。他们说,奥巴马还没上台,就开始颠覆美国政治了。

不像以前的候选人只靠华尔街,他的竞选班子竟然破天荒用网站募捐,招来上百万慷慨解囊的黑人、黄人穷光蛋,现在已经进账两亿多美元,吓死了所有对手和竞选经纪人,而且最后还是没忘回去狠狠地宰了一把华尔街。

按理说,奥巴马什么都好。他是少数族裔,又是,上台肯定对华裔好。他许诺结束伊拉克战争,加强和中国的关系。看着他从肯尼亚留学生的穷儿子一路走过来,你不能不相信,真是有人们说的美国梦。

这几天我跟小邱开玩笑,快嫁给我吧,趁现在还在美国,生个儿子。要是回国再生,就不是美国公民了,虽然将来培养培养也能上哈佛,可是就不能学奥巴马,也竞选一把总统了。

我就是有一点想不透,奥巴马自称是个基督徒,为什么要说教的好话。您觉得他是吗?小邱说,他当初决定竞选公职前,就应该改个名字,奥巴马就够别扭了,还加个侯赛因,听着像约旦国王,或是索马里酋长。

哈佛的老美学生差不多一边倒,都准备把票投给奥巴马。倒是各国留学生里,有的喜欢他,有的喜欢凯恩。有几个拿到美国身份的老博士后,还假模假式地帮两边拉票,在国内挺逍遥,到美国倒找到组织了。

我记得听您说,您有时也去教堂。您信教吗?在美国几年,不断有人拉我和小邱入教,尤其是刚来,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些教友真的很善良,让他们失望真的很过意不去。

杰姆好,你还别当笑话说。美国已经有了华人州长和部长,现在八成要有黑人总统。谁也不敢说等你未来儿子长大时,美国不会有个华人总统。

在美国替候选人拉票很自然。我有不少华人朋友,都是民主、共和两党的地区活跃分子,帮克林顿、布什募捐搞竞选,算是组织里的人。

在美国,尤其是哈佛,学生参与政治很普遍,多数政治领袖上学时已经是活跃的组织者了。就算为学习和观察,进进组织也值得。我到美国很多年,对当地政治和竞选一直很感兴趣,也想了解和学习。

有些留学生刚来,一听说某人加入哈佛哪个组织,要为哪个党做义工,就很紧张,好像子孙三代六根都不干净了。

其实美国人的党派和组织观念很淡漠。他们今天投票,就认为自己是,明年觉得共和党候选人好,就去帮共和党做义工。

最近肯尼迪的女儿在纽约要竞选议员,后来新闻界发现,她以往多年都没有投过票,一觉醒来就去搞政治。

哈佛也有和共和党组织,但是没有白纸黑字的党章,没有表决入党的党员,没人交党费。既然不分党内党外,所有人都可以随时随地地搞他的自由化。

我刚开始对奥巴马也犯嘀咕,后来意识到,那是因为我们潜意识里还有一道墙。我们自以为已经悟到了哈佛精髓,其实就像神秀面对慧能,只悟到了皮毛。

我会对他们、包括自己的学生说:“我小时候也认为自己是做总统的料。现在明白幸亏没做成,要不可就是中华民族的灾难了。”

因为当时就想杀反革命,自己连学都没上好,却要去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受苦人。

美国作家约翰逊在罗斯福传记里说:“他推翻的先例比任何人都多,对美国的改变比任何人都迅猛和激烈。”

赵小兰访问中国时说:“当年七国列强忙于掠夺中国,西奥多?罗斯福却用庚子赔款资助中国教育和赴美留学生。清华立校后为了感谢他,曾把体育馆命名为罗斯福体育馆。”

富兰克林?罗斯福首开政府干预调节经济先河,重塑了自由资本主义。那边战火硝烟正盛,这边他就倡议设立联合国,影响直至今日。

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建特区,开股市,彻底改变了中国面貌。他当年也忍辱负重、备受质疑、阻力重重。

美国面临威胁,中国也有诸多挑战:是让恐惧主导未来,还是抛弃恐惧向前走?

的确曾有政坛元老劝奥巴马改名字。可是他没有改。如果奥巴马不是黑人,老爸也不是肯尼亚放牛娃,哈佛乃至美国人,包括上百万捐款网民,是不是还会那么热情地支持他?

奥巴马内心是个自由派,认为黑人、妇女和其他少数民族需要更多的声音。但是在《哈佛法学评论》当主编时,他不看肤色和性别,任人唯贤,组成一个有各个种族背景的编辑班子,并根据每个人的长处分配职责。有些黑人学生对他不照顾自己人很不满。

奥巴马不改名的深意在于,他相信民众需要另一个马丁路德金。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新总统应该延续那个梦想:

这种一家人的感觉,你和小邱一定在教会里感受过。我去教堂时,经常感到那里的人,不管是哪来的,说什么语言,都像兄弟姐妹。

美国华人,还有国内年轻人问我最多的问题之一,就是怎么看待宗教,包括世界上各种信仰的冲突。

前两天,有一对小男女来敲我的门,小伙子很帅,姑娘很漂亮。他们是伊朗移民的孩子,正在上大学,代表他们的教会来传教。他们问我信不信神,在中国去不去教堂,对周围社区建设有什么建议,愿不愿意去他们附近的兄弟会做客?

他们父母属于一个小教派,受伊朗什叶派政权迫害流亡到美国。谈到伊朗学生遭到时,他们很悲伤。他们年轻又阳光可爱,坚信自己的信仰没有错。

就像对善良的基督教友,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因为从小受无神论教育,我至今很难相信云端上面坐着个神。但是我尊敬有信仰的人。中国也有过同样人迫害人的悲惨年代,现在好多了。

那是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在加州阳光下的葡萄园里,和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进行心灵沟通。我说,信不信神,信哪种教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与人为善,对他人的尊重宽容和care。有了这点,世界就会少许多罪孽而多许多美好。

我保证一定会去他们兄弟会,不是去入会,也不是宣扬中国人的理念,而是去做朋友。

他们瞪着蓝湛湛的大眼睛说:“早听说中国是智慧之国,您真是个person of wisdom!”我说:“我不是智者,只是一个过来人。”

在西雅图做访问学者时,我常去华盛顿大学旁一座教堂参加聚会。那里有个叫约翰的老教友,他父亲是个传教士。他就生在中国,他家的照片上,四五岁的他和一群山西农家孩子一起天真地望着镜头。

他是耶鲁毕业的,同学中有不少政府高官和CEO,他却自甘清贫,几十年一直帮助教区的穷人,包括移民和留学生。

当时我要办理太太和孩子来美国,需要美国家庭经济担保,教会给我找来西雅图旁边小镇的一位牧师。他和太太自己没有孩子,收养了一个朝鲜女孩,一个中国男孩,那时孩子们都已大学毕业了。

他去银行给我开证明后,出来忐忑不安地对我说:“我对银行撒了谎,其实我和太太没钱给你们做担保。”美国人很不愿撒谎,何况布道的牧师。但是他又说,“要是上帝知道我是为了帮助人才撒谎的,他可能会宽恕我。”

我去教堂,是想追求一种心灵解脱和净化。作为现代人,我们的紧张势利和物欲就像是精神枷锁。

哈佛也有很多既壮丽又饱含历史感的教堂,就是为了见识宗教文化,多交几个善良真挚的朋友,时常去去也挺好。

世界三大宗教的基本教义和戒律其实很接近,不过时有歪嘴和尚把经念偏了。像极端分子,中国庙里那些用神功骗钱的花和尚。

宗教道义和世俗理念,基督教里的许多概念,向善、宽容、罪与恕,与我们中国古代的许多哲学理念,都是相通的。

向善在孟子那里是性本善,原罪就是荀子说的人性恶。既然人生而有欲,有欲必夺,所以我们所有人一生都不可能没有罪孽,那为何不能容忍和宽恕其他人?

所以哈佛和美国的奥巴马们认为,哪怕全美国只有一个侯赛因,也可以坐不改名,立不改姓,不该像伊朗少数派那样要躲着。

在历史上,所有教派都像世俗的国家,都有走向极端、唯我独尊、强加于人的时刻,最后不光害人,自己也会栽跟头。

所以哈佛是清教徒建立的,最终又摆脱清教束缚,成为既独立又兼容一切信仰和理性怀疑的学府。

我们哈佛校友们都互相发邮件祝贺。我上一次看见美国举国上下这般觉醒和充满爱国热情,还是那年“9?11”后。我真希望您能在美国亲眼看见这一切。

鲍威尔说得很对,奥巴马的确开创了一个新时代。他进白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冻结所有部长和自己的工资,限制大公司游说,令政府主管卸任后不得任职私营公司。这些看起来象征性的小事,正说明他破釜沉舟改变华盛顿的决心。

他签署这些文件的时候,用的是左手。这真有趣,因为历史上很多杰出人物都是左撇子。

奥巴马还没宣誓就职,所有书店就已经摆满了他的书。这几天有时间,我赶紧补课看他的书,好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了《哈佛法学评论》主编后,他就被出版社盯上了。等他当上联邦参议员,光他写的《父亲的梦想》,每年就有上百万美元稿酬,米歇尔已经是大医疗机构法律顾问,挣的钱还是赶不上他。

哈佛出的七个再加这个新总统,都是畅销书作家。肯尼迪还拿过普利策奖。但是靠出书就能赚大钱的,要数西奥多?罗斯福和奥巴马了。

二十世纪的国家元首中,也许只有西奥多堪称地道的学者。他是英国皇家学会成员,还当过美国历史学会主席。不像其他总统,他的代表作都不是自传,而是学术论著。他的《1812年战争中的海战》,是美国海军学院必修课教材之一。他的四卷巨著《赢得西部》至今还是美国西部开发史的权威论著。

我希望奥巴马像两个罗斯福,进入美国最伟大总统之列。不过哈佛的朋友们都说,除非他也愿意成为挨骂最多、最惹争议的总统。

说西奥多?罗斯福的坏话是:门罗主义巩固了美洲后院,但是对拉美国家的干涉不合法。富兰克林的罪过好像更严重:试图强行改组最高法院,破坏司法和行政权的平衡;在加强政府干预经济社会的同时,也为政府机构的膨胀种下了祸根。

哈佛人权组织也经常骂富兰克林?罗斯福,说他没有及早设法解救欧洲犹太人,还在珍珠港事件后,把西海岸战区的日本移民都作为可疑敌侨,迁移到内地去。

难怪直到今天,纽约犹太人还要美国为以色列买单。前几年,美国政府还为罗斯福的错误向日裔美国人公开道歉,并且赔了一笔天文数字的大钱。

不过罗斯福也冤枉,那建议是防守西海岸的将军提出的,因为日本在侨民里派了不少奸细,珍珠港就为此吃了大亏。罗斯福还特意指令要做得合理妥当。但是哈佛人权组织还是不饶他。

也有哈佛人认为他作为战时总统别无选择。这些人也反对奥巴马关闭关塔那摩监狱。

小静好!看到哈佛自由派终于又如愿以偿,我也替你们高兴。不过中国老话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今天的上台,就预示着明日共和党回来。哈佛多了一个总统的骄傲,也就多了一分陪骂的命。这就是所谓的钟摆效应。

许多历史学家说,欧洲有文艺复兴,是因为达?芬奇等画家也是医生和科学家。他们作画有解剖学基础,肌肉线条都更加真实生动而鲜活。

美国宪法之所以被全世界许多国家借鉴,也因为起草人本杰明?富兰克林、杰佛逊等是数学、考古、农艺、航海等多种学科的专家、律师,并且还是建筑家和发明家。富兰克林还是能量守恒定律、避雷针的最初创想人。

西奥多?罗斯福,甚至奥巴马不光是哈佛高材生,也是生物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宪法学教授,都是地道的学者型总统。

许多人推崇美国,却不知这个现代罗马帝国的蓝图,早在立国之初,已经被科学家和学者,而非政客们画好了。

哈佛人批评罗斯福,是因为他们深知先哲的玄机,罗斯福像孙悟空一样再丰功伟绩,也不容打破如来的佛咒。

在富兰克林、杰佛逊、哈佛人和宪法学教授奥巴马眼里,政治是和数学、建筑学一样逻辑缜密的科学:

议会代表人民享有最高权力,以过半数通过立法,总统具有签署生效权制约议会,即使总统拒绝签署,议会如能以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证明压倒性人心所向,又能反制总统,使议案生效;

终生职的官可以解释宪法,宣布议会立法和总统违宪,总统和议会可以任命新的官,逐步改变最高法院投票局面,甚至修宪,使之适应潮流变化;

众议院按各州人口数决定议员数量,但是纽约和加利福尼亚这样的大州人口多议员多,投票有利,于是参议院每州两名议员,帮助罗德岛这样的小州保有平等权利;

众议院两年改选一次,有利社会及时变革,但是变革过快不一定好,于是参议员任期六年,每两年改选三分之一,拉一下众议院的后腿,有利国家长期稳定。

哈佛等名校对国家的重要,在于国家的基础,像曼哈顿工程的,也是这里的学者和科学家设计、制造出来,并不断改进完善的。

我有时候想想,真觉得热爱园艺的杰佛逊,大雨天放风筝的本杰明,和带给人类光明的爱迪生,提出相对论的爱因斯坦一样,真是能前瞻和引领人类数百年的大智者。

所以如果奥巴马的《哈佛法学评论》上,有人质疑最伟大的总统罗斯福,说他在侵犯公民权、想以总统行政权压倒最高法院司法权方面,做了一次大坏蛋,也就可以理解了。

现在中国有个特别可喜的发展,不管对经济、社会、历史和政治,不管是在北大、清华和各大研究院所,乃至政府机构里,像富兰克林、奥巴马一样精明的学者型人才已经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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