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体、蔬菜和风景作诗的美国早期摄影家爱德华·韦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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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此前曾介绍过的、改变了美国20世纪后半叶时尚摄影的理查·艾夫登(RichardAvedon,1923-2004)不同,爱德华·韦斯顿(EdwardWeston,1886-1958)出生于美国伊利诺伊州一个小城市高地公园(HighlandPark),家境相对普通——父亲是位产科医生,母亲是个戏剧演员——但在韦斯顿五岁时便去世了。年长他9岁的姐姐玛丽某种程度上承担其了母亲的责任,姐弟俩感情甚笃,然而,父亲在四年后续弦,继母与姐弟俩不和,1897年姐姐出嫁离家,父亲一心都在第二任妻子及其儿子身上,对爱德华·韦斯顿疏于照顾。于是,爱德华·韦斯顿几乎成了无人管教的“野孩子”,常常不去上学,并显得孤独自闭,但与此同时,他也展露出一定天分,艺术课的成绩相当出色。

父亲爱德华·伯班克·韦斯顿虽然算不上称职,但他在儿子16岁生日时,送给他一件特殊的礼物——柯达公牛眼2号相机,这改变了爱德华·韦斯顿一生的命运。虽然公牛眼2号并非高端,但也足以为爱德华·韦斯顿打开摄影的一扇大门。他整个假期都与相机为伴,纵情于美国中西部的山水,对摄影如痴如狂。此后,韦斯顿从高中辍学,开始了打工生涯,并且省吃俭用,攒钱购买了一台更先进的二手相机。他的摄影技术不断提升,慢慢地也开始作为摄影师养家糊口,题材极为广泛——“从摇篮里的新生儿到棺木里的死尸”。生活的历练为他奠定了坚实的摄影基础,1906年20岁时他出版了自己的第一幅摄影作品《芝加哥的春天》,向专业摄影师迈出了第一步。多年后,爱德华·韦斯顿回忆说:我在1903年至1910年间的摄影虽不够成熟,与我成名后的作品却更有渊源,而我在1913–1920年间一心只想当个“艺术家”。

爱德华·韦斯顿仅在1907年接受过几个月的摄影技术培训,基本上算是出身草根的摄影师。从20岁起,他便主要依靠照相馆来维持生计。1910年代,也就是韦斯顿所谓的“艺术家”时期,他受欧洲印象派的启发,摄影风格偏向于朦胧写意,但却脱离了自己的切实生活感悟,颇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

1922年,爱德华·韦斯顿前往俄亥俄州小城米德尔敦探访姐姐玛丽,当地钢铁厂高耸的烟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尝试以新的手法拍摄了5、6张相片,一改昔日朦胧含蓄的风格,代之以锐利、清晰的线条和强烈的对比。这标志着爱德华·韦斯顿艺术创作的华丽转身。稍后,他带着新作品去时尚之都纽约(由于囊中羞涩,其路费还是姐夫赞助的)拜访了当时美国摄影界的前辈高人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AlfredStieglitz,1864-1946),面对这个默默无闻的小辈,施蒂格利茨却对其烟囱作品赞不绝口,并加以点拨。这大大坚定了爱德华·韦斯顿的信心,从此,他踏入了自己创作生涯的巅峰期。

上个世纪20-30年代,步入中年的爱德华·韦斯顿不断有重量级的佳作问世(如《鹦鹉螺》、《青椒》、《卷心菜》、《裸体》、《树干》、《岩石》等等),并改变了摄影圈的潮流风气。他是一个对各种题材均能驾驭的摄影家,不论人物、风景、还是静物,都能具备典型的韦斯顿风格,可谓鹤立鸡群。1930年,他终于在纽约举办了第一次个人影展,宣告他已成为美国一流摄影家。1932年,他还和安塞尔.亚当斯、W.范迪克等志趣相投的同行,组成了美国摄影史上著名的”f/64团体”。1937年,他又获得了赫赫有名的古金汉姆奖金。

虽然声名鹊起,但爱德华·韦斯顿始终保持初心。他成长于美国中部小城,成名后也一直以“乡下人”自居。他是一个相当“杂食”的摄影家,目光所致,凡是能感受到美、能产生兴趣的,便按下快门。爱德华·韦斯顿最伟大之处,在于他能透过自己的镜头,将那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物,发掘出别致的美。例如他的蔬菜系列中,《青椒》看似普通食材,但细细咀嚼,竟然有一种古希腊式的人体美,可和他另一组经典的《人体》系列互为参照,不能不让人赞叹其眼光独到,手法精妙。

此外,韦斯顿也擅长风光摄影。他在光线运用、角度选择上极其考究,常常能把普通风景拍摄出雕塑般的质感,甚至火焰般的动感,令人叹服。

当然,爱德华·韦斯顿最受追捧的还包括他在20-30年代的系列人体慑影。其中,1925年的一幅NUDE,在2008年的苏富比以令人咂舌的160万美元天价售出,也可见韦斯顿在后世藏家心目中的独特地位。

不幸的是,爱德华·韦斯顿在1947年被确诊患上了帕金森氏症,加之与妻子离婚,身体和精神遭受双重打击,其创作生涯几乎宣告终结。虽然儿子偶尔还会背着爱德华·韦斯顿去洛博斯岬角拍摄,但在他生涯后期不多的作品中,风格越来越阴森绝望,他的镜头对准的常常是死鸟、枯树和海滩的垃圾。1958年新年第一天的清早,爱德华坐在卡梅尔家屋外的门廊前安静地去世,按照其遗愿,骨灰被撒在他钟爱的洛博斯岬角水面与岩石之间。

爱德华·韦斯顿一生留下了数千张经典照片(绝大部分为黑白照片),在他言传身教下,二儿子布列特、四儿子柯尔先后也成为优秀的摄影家。爱德华·韦斯顿用镜头将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对美的追求,展现得淋漓尽致,被誉为“最具革新意识和影响力的美国摄影家之一”,“20世纪摄影巨匠之一”。他的作品,至今依然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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